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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涉黑”第一案  九江中院遭“抹黑”
雙擊自動滾屏 發布者:admin 發布時間:2009-12-18 16:47:59 閱讀:6157

江西“涉黑”第一案  九江中院遭“抹黑”

----熊某某涉黑案辯護紀實

 

一、案情傳真

【刑事拘留】2005228日,熊某某因涉嫌尋釁滋事罪被江西省公安廳刑事拘留。

【逮捕】200545日,熊某某經江西省人民檢察院依法批準逮捕。

【提起公訴】2006621日,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檢察院以九檢刑訴【200631號起訴書向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等13項罪名,應當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等13項犯罪追究刑事責任。

【開庭審理】2006717日,江西省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熊某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案。公訴機關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檢察院指派7名檢察員出庭支持公訴。我作為被告人徐臻成的辯護律師到庭參加了訴訟。

【一審判決】2006926日,一審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人熊某某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等13項罪名,以(2006)九中刑一初字第29號判決書,判處被告人熊某某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案情介紹】

(一)熊某某其人

 被告人熊某某,曾用名“熊縣興”,綽號“國國”,男,1967101出生于江西省某市,漢族,小學文化,原江西省某經濟貿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某市某區政協委員。

(二)起訴

2006621日,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檢察院以九檢刑訴【200631號起訴書向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組織、領導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大肆進行違法犯罪活動,嚴重破壞經濟、社會生活秩序;指使被告人董嘯林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并致一人死亡;非法買賣槍支、彈藥;非法持有槍支、彈藥;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詐騙他人錢財,詐騙保險機構保險金,詐騙金融機構貸款,均數額特別巨大;對江西聯達實發展有限公司利用合同詐騙金融機構數額特別巨大的財物直接負責;以營利為目的開設賭場、聚眾賭博;指使他人以威脅手段強迫交易,情節嚴重;違反公司法的規定虛假出資數額巨大;為尋求非法?;は蚨嗝一毓ぷ魅誦謝?;對明知是犯罪的人作假證予以包庇,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款和《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款的解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條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一百九十八條第一款第(二)項、第一百九十三條第(五)項、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五)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條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條第一款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詐騙罪,保險詐騙罪,貸款詐騙罪,合同詐騙罪,賭博罪,強迫交易罪,虛假出資罪,行賄罪,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三)接受委托

我于200631日接受熊某某家屬的委托并征得熊某某本人的同意,正式介入“熊某某案”。此時案件處在偵查階段。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我們多次會見了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熊某某,了解了整個案情,為開庭審理作積極的準備。

二、辯護記實

2006717日,江西省九江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熊某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一案。公訴機關九江市人民檢察院指派7名檢察員出庭支持公訴。江西金鳳凰律師事務所律師湯忠贊作為被告人熊某某的辯護律師到庭參加了訴訟。

庭審的過程中,我在詳細了解案件實施情況的基礎上,根據對相關法律規定的理解的基礎上提出了我對起訴書指控被告人熊某某有關犯罪的辯護意見:

一、被告人熊某某的行為不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所謂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是指組織、領導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有組織地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稱霸一方,為非作歹,欺壓、殘害群眾,嚴重破壞社會經濟、生活秩序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

黑社會性質組織是介于犯罪集團和黑社會組織之間的過渡形態,是黑社會組織的初級形式。共同犯罪是犯罪集團的上位概念,犯罪集團是黑社會性質組織的上位概念。因此,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成立,必須完全符合共同犯罪的構成,必須完全符合犯罪集團的構成,必須完全符合全國人大常委會對《刑法》第294條的立法解釋中規定的特征。

《刑法》第26條第2款對犯罪集團作了相關規定,其法律特征是:1、人數較多,3人以上;2、犯罪組織較為固定,有明顯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員基本固定;3、組織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共同犯罪――實施某種或多個犯罪而成立的,在違法犯罪過程中,是有預謀、有通謀、有計劃而共同實施的。上述特點中的重要成員基本固定,是指為了實施多次犯罪而組織起來,準備或打算長期存在、長期作案的。犯罪集團中的組織成員,都應當明確知道自己在組織中的作用,應當明確知道組織的性質,更應當是共同故意實施犯罪集團的犯罪行為。作為犯罪集團的首要分子,組織者,應當是共同犯罪中的組織犯,是故意地以非常明確的意圖來組織從事犯罪活動的。

在符合犯罪集團構成的全部特征的基礎上,黑社會性質組織還必須全部符合全國人大常委會于2002428日通過的關于《刑法》第294條的解釋中規定的黑社會性質組織應當同時具備的特征:(一)形成較穩定的犯罪組織,人數較多,有明確的組織者、領導者,骨干成員基本固定;(二)有組織地通過違法犯罪活動或者其他手段獲取經濟利益,具有一定的經濟實力,以支持該組織的活動;(三)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有組織地多次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歹,欺壓、殘害群眾;(四)通過實施違法犯罪活動,或者利用國家工作人員的包庇或者縱容,稱霸一方,在一定區域或者行業內,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響,嚴重破壞經濟、社會生活秩序。

依據上述法律特征,我們可以看出,所謂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是指:為實施共同犯罪而創建組織、確定組織名稱、宗旨、人員、活動方式、組織分工、確定組織紀律、行為規則等行為;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是指:對該組織的違法犯罪活動進行謀劃、決策、指揮、協調,并處理組織內部重大問題的行為等。

顯然,熊某某的行為不符合上述法律規定:

――聯達公司、博富公司不是為了實施犯罪而成立的,聯達公司在設立之后先后經營了彩票、木材、玉米等生意,后來又開展了房地產開發、酒店經營等,并非是為了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的,不是熊某某等人實施犯罪的合法外衣;

――熊某某沒有為了實施某種犯罪而故意糾集熊建祥、花其輝、董嘯林、張文軍等人建立非法組織,這些人是因為公司業務需要而在一起共事;熊建祥等人到聯達公司工作是有不同原因的:熊建祥是熊某某的侄子,自1994年以來一直在幫熊某某做事;花其輝是因為其具有建筑知識,懂得房地產開發方面的業務而被依法招聘進入聯達公司的,且其一直在該公司從事房地產開發業務;董嘯林自公司成立之時就一直在公司工作;張文軍加入聯達公司是因為熊某某原來的駕駛員彭某因吸毒被開除出公司,聯達公司需要招牌駕駛員,而張文軍具有車輛駕駛技術,同時,張文軍有車是因為其持有聯達公司的股份,對聯達公司有投資;

――公司沒有任何關于實施違法犯罪的組織章程、行為規范、組織紀律,沒有什么幫規、家法,不具備組織性;同時,法庭調查還表明,沒有證據證明起訴書所指控的黑社會性質組織成員之間沒有等級分工,沒有獎勵以及懲罰措施;

――張文鋒、張國華、張強等人實施的故意殺人、非法買賣槍支、賭博等行為不是熊某某、熊建祥、花其輝、董嘯林等人共同謀劃共同實施的;同時,法庭調查已經表明,張文鋒、張國華、張強等人開設賭場沒有得到熊某某的指示和幫助,是他們為了獲取非法利益的個人行為;公訴機關還多次提到熊某某與張文鋒團伙之間有形成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但根據公訴機關出示的證據顯示,19975-199713月以及199810-20005月張文鋒一直在監獄服刑,而起訴書指控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又主要發生在這期間,所以現有證據不能認定熊某某與所謂的張文鋒團伙之間能形成黑社會性質組織;

――保險詐騙、貸款詐騙、行賄的不是為了所謂組織的利益和;法庭調查表明,這些都是熊某某等人為了個人的利益與公司的正??⒁滴?。

――熊某某沒有因為創建共同犯罪的組織而用住房、汽車、經濟資助手段吸收、籠絡人員:唐天安用車是公司業務需要,并沒有轉移車輛所有權,花其輝的車是花其輝自己的;熊建祥在跑公司業務時,公司派了車,但在沒有跑業務時,車輛就已收回;張新軍的車輛是張新軍對公司投資和持股所得;給熊建祥房子居住,是因為熊建祥是熊某某的侄子而給予的關照;張文軍的房子是張自己花9萬元買的;的房子是其用自己的藍鳥車抵換的;張新軍的房子是他自己對公司投資和持股的結果;楊冬春、董嘯林的房子是公司解決其暫時居住困難而借住的;唐天安、張新軍、熊建祥、花其輝等人與聯達公司之間存在合法有效的勞動合同關系,從公司取得報酬不能認為是以經濟資助手段吸收、籠絡黑社會性質組織人員。

――熊某某沒有有組織、有計劃的實施組織違法犯罪活動:1995年張文鋒持槍威脅石建國時,熊某某根本不認識張文鋒;1997年熊建祥毆打張詠,是因為熊建祥無票觀看馬戲表演而與派出所人員發生的個人違法行為;1998年熊某某、張文軍沒有對羅斌進行毆打,只是一般的開玩笑,張文軍拍了羅的頭部而已;2002年張文鋒等人毆打、威脅楊斌,事先熊某某根本不知道,談不上有共同故意;2004年博富公司因開發南胡路相關土地時,拆遷本是政府的職能之一,只是當時博富公司參與了政府的工作拆遷,并不存在博富公司強制拆遷;所謂貸款詐騙、合同詐騙、保險詐騙所得資金也沒有用于所謂黑社會性質組織的運作,基本是熊某某個人使用和掌控。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

1、聯達公司與博富公司不具有黑社會性質犯罪的組織特征。應當把公司的經營活動與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區別開來;

2、現有證據不能夠證明熊某某與熊建祥、花其輝、董嘯林、張文軍等人是以熊某某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的固定成員,他們是為了公司業務在一起共事,應該把黑社會性質組織成員與公司成員之間的行為聯絡區別開來;

3、現有證據不能充分證明熊某某為了發展或鞏固黑社會性質組織給其成員予以經濟幫助,應該把黑社會性質組織對其成員的經濟幫助同公司成員從公司獲得合法報酬及合法經濟幫助區別開來;

4、現有證據不能夠證明本案涉及熊某某的罪名是熊某某直接組織、指揮實施的,應當把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與某些個人或者若干個人犯罪區別開來;

5、現有證據不能夠證明熊某某等人進行的賭博、詐騙等違法犯罪活動是為了給黑社會性質組織斂財,應當把具有以營利或其他獲得財產為目的的犯罪與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斂財活動區別開來;

6、現有證據不能夠證明熊某某向一些國家工作人員行賄,是為黑社會性質組織編織“?;ど ?,向操宜榮、祝金發和尹光等人行賄是為了自己開設賭場和包庇胥小明,應當把向國家工作人員行賄、謀取不正當利益與發展和編織“?;ど 鼻鸝?;

7、現有證據不能夠證明,熊某某等人的行為在社會上造成了具有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惡劣影響,公訴機關雖然在法庭上出示了一組舉報信件,但其內容沒有經過核實,舉報信的來源和舉報人的動機請法庭慎察,不應當將其作為認定造成黑社會性質組織社會影響的證據,應當把不實言詞、夸大言詞與實際造成的社會影響嚴格的進行區別。

總之,我們的意見是熊某某的行為不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二、關于故意傷害罪

(一)起訴書指控熊某某故意傷害陳小榮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第一,現有證據不能證明熊某某有故意傷害陳小榮的犯罪動機。現有證據以及庭審的情況的表明,熊某某與陳小榮一直是很好的朋友關系,彼此之間沒有矛盾,證據還表明,當熊某某得知陳小榮被董嘯林傷害致死后說:“他(指董嘯林)怎么能做這樣的事”?可見熊某某對傷害陳小榮是持否定態度的?;掛蚍ㄍデ康韉氖?,董嘯林在向公安機關自首的供述中說到:“恨不得把陳小榮千刀萬剮,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并主動提出用毒品將陳小榮害死,說明董嘯林自己有傷害陳小榮的明確犯罪動機,犯意堅定。

第二,現有證據不能證明熊某某與董嘯林對傷害陳小榮有共同謀劃的行為。法庭調查情況表明,是董嘯林主動提出用毒品將陳小榮害死,熊某某當時表示反對,而后董嘯林又提出要將陳小榮帶到嵩湖鄉去毆打。相關證據還表明,熊某某對董嘯林是否真的會實施傷害行為?如何實施?具體實施傷害的時間、地點、手段、參與人員、傷害結果都一概不明確,更談不上精心的安排,事實上熊某某對董嘯林邀集董建華、董潤龍等人傷害陳小榮的過程既未參與也不知情。

第三,庭審調查表明,沒有指示、脅迫董嘯林傷害陳小榮。法定調查過程中,董嘯林對傷害陳小榮的事實先是說受到脅迫,后又說受到熊某某指示,而后又說是因為潛意識的作用,顯然他的供述前后矛盾,含混不清,是為了推卸責任的托辭。

第四,檢查機關指控熊某某故意傷害陳小榮的證據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其理由如下:

1、依據公訴機關在法庭舉證時指出,董嘯林的供詞有七份,而公訴機關僅向法庭出示了一份,其他六份內容是否與該份內容一致我們不得而知;

2、董嘯林的供詞明顯不真實,明顯推卸責任,比如其在供詞中談到陳小榮在被毆打的過程中叫喊熊國國救命,董嘯林說就是熊某某叫我來打你的;事實上,當時在場的人員董建華、董潤龍都沒有這種供詞,如果陳小榮和董嘯林有這番對話,兩董應當聽到;

3、公訴機關出具的左雪梅、陳小輝、陳小春的證詞存在重大瑕疵。首先,左雪梅、陳小輝、陳小春皆系被害人的直系親屬,與本案有直接的利害關系,其次,此三人的證言中一致談到:“如果我(指陳小榮)死了,一定是熊國國害的”。這種預感從何而來?沒有依據,是被害人家屬主觀想象和夸大的結果,同時,這樣的話也與陳小榮生前的行為明顯不符合;

4、熊某某的所謂親筆供詞與董嘯林的供詞存在矛盾,也與熊某某當庭供述存在矛盾,另外,在這里,鑒于法律賦予刑事辯護律師的責任,我們不得不提出一個沉重而又可怕的話題,即被告人在法庭上一再提出的在接受偵查機關訊問是遭到了刑訊逼供,依據刑事訴訟法以及有關的證據合法性規則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非法取得的證據不能作為定罪量刑的依據,偵查機關取證是否對被告人存在刑訊逼供請法庭予以高度關注,以維護被告人的合法權益和法律正義;

5、該起傷害案件中,我們認為,一個重要證據錄音帶能直接證明董嘯林產生傷害陳小榮故意,但遺憾的是因公訴機關不能向法庭提供,對錄音內容我們無法判明;

6、董嘯林在供述中提到,熊某某要他在一個星期內給其一個交代,對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該說法不僅沒有其他證據予以佐證,而且對于該供述的內容與董嘯林本人在法庭上的陳述矛盾重重,請法庭予以明察;

7、公訴機關用予證明該起傷害案的證據有被告人的供述、物證(錄音機、鋤頭)、尸體法醫學鑒定、證人證言,如果要從法律上認定熊某某的行為要構成故意傷害罪,必須證明熊某某有故意傷害的犯罪動機和參與謀劃的行為,因為熊某某沒有實施故意傷害的實行行為。我們不難看出,證人證言存在重大瑕疵,尸體法醫學鑒定僅能證明陳小榮死亡的事實,物證中的錄音機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明力,鋤頭是實行行為的證據,也就是說,上述四種證據中僅有被告人熊某某和董嘯林的供述對熊某某的犯罪予以證明,其他證據不能證明上述事實,屬于孤證,不能定案;

8、熊某某在董嘯林實施傷害行為后進行的窩藏,該行為不能說明熊某某有故意傷害的行為。首先,熊某某窩藏董嘯林是因為其是公司的員工又有多年的感情,具有窩藏的動機,其次,花其輝、熊建祥對董嘯林的窩藏也是出于個人感情。

綜上所述,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熊某某故意傷害陳小榮的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

(二)起訴書指控張文鋒等人故意傷害周敏、王贛明的犯罪事實與熊某某沒有關系。

1998年上半年,因第三被告人張文鋒的手下張強被城外幫的人員砍傷,雙方結下冤仇,95日,李華、兔崽子等人發現城外幫團伙人員周敏、王贛斌在游戲機房玩,張文鋒、張國華、萬思民、孫亮、江華等人將周、王帶至臨川市火葬場附近,將周、王的手指斬斷數個,造成重傷。事實上,熊某某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此事,熊某某也與城外幫沒有任何恩怨,缺乏作案動機;熊某某在事前、事中都沒有與張文鋒等人有過任何謀劃,未做過任何指使,更沒有參與傷害行為;張文鋒、孫亮等人傷害周、王的行為與聯達公司也沒有任何關系;顯然,熊某某與張文鋒、孫亮等人的行為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構成,該傷害的結果只能由張文鋒、孫亮等人承擔。在熊某某沒有共同犯意、共同行為的情況下,不能讓熊某某承擔刑事責任。

三、起訴書指控熊某某犯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和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我們認為,要認定熊某某對張文鋒、張國華、花其輝、羅海洋等人非法購買、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的行為負責,就必須證明熊某某對他們的行為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行為,要么出過資金,要么進行商量,要么進行指使等等,但是本案材料反映的情況并非如此。

――熊某某沒有購買和私藏槍支的行為,熊某某使用過的來復槍分別是張文軍借來的和向熊某某的哥哥熊安興借來的,不是熊某某購買的;

――1999年找鄧友亮討還1萬元賭債的事實不存在,因為鄧友亮已經歸還了100余萬賭債,熊某某沒有去要過,更談不上帶槍前去;

――2000年熊某某等人到榮山金礦找吳志勇,雖然帶了一支槍,但放在車上沒有拿出來使用;

――羅海洋、張國華、李華、張強等人購買槍支的事情,熊某某事先根本就不知道,羅海洋、張國華等人也沒有對熊某某講過,熊某某也沒有支付過他們任何錢財去作為買槍資金;

――20046月,張強在賭場用仿64槍擊打歐正龍的頭部的事情,熊某某沒有參與,熊某某不在場,也未指使張強這樣做;

――起訴書指控熊某某給錢花其輝購買槍支的事實缺乏證據。

四、起訴書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犯詐騙罪,定性不準,詐騙罪不能成立。

19998、9月的一天,饒猛高、許輝、熊某某、譚建章策劃設置圈套搞賭博騙局,用??仄骺刂器蛔永炊牟?。并用該手段在賭博中贏了鄧友亮、饒師堂的賭資200余萬。除后來免去饒師堂46萬外,其余賭資被熊某某、許輝等人分掉。

最高人民法院1995116日頒發了關于對設置圈套誘騙他人參賭又向索還錢財的受騙者施以暴力威脅的行為應如何定罪問題的批復的司法解釋,該司法解釋的內容為:1、設置圈套誘騙他人賭博,在賭博中搞騙局的,如果行為構成犯罪,應當以賭博罪定罪處罰;2、參賭者識破騙局并要求退還所輸錢財,設賭者以暴力或者威脅手段拒絕退還的,以賭博罪從重處罰。既然最高法院對此一行為有明確的司法解釋予以定性,起訴書指控熊某某犯詐騙罪定性不準,應以賭博罪定罪處罰。

五、起訴書指控被告人熊某某實施保險詐騙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

1、法庭調查表明,保險事故發生后,保險公司沒有進行事故現場勘察,未對出事車輛進行保險事故鑒定,公訴機關僅憑被告人供述和理賠單據認定保險詐騙顯然證據不足。

2、我們認為,保險事故對車輛的損害與人為的對車輛的損害之間存在差別,在物理特征上存在不同,事故導致的車輛損害與人為造成的損害應該是可以鑒定的。

3、公訴機關在舉證過程中,沒有對實施車輛損害的鐵錘、木版進行舉證,也沒有損害車輛的損害情況以及車輛損害程度進行鑒定。不能證明人為破壞事實的存在。

4、理賠單證和付款憑證只能證明熊某某領取了理賠款,不能證明保險人對車輛進行了人為的破壞。

5、法庭調查表明,證明被告人熊某某犯保險詐騙罪僅有被告人的供述,沒有其他證據予以佐證,不能認定。

綜上,依據我國《刑法》第198條規定以及上述理由,我們認為,檢察機關將保險公司全部賠付的66萬都計算在熊某某的保險詐騙犯罪金額中,是缺乏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的。

六、熊某某的行為不符合貸款詐騙犯罪的構成,起訴書對該罪名的認定,缺乏事實依據和相關證據。

(一)起訴書指控的貸款詐騙罪中的第1、3筆存在一個共同問題,即公訴人指控洶新興規避訴訟時效,不歸還貸款。我們認為,其理由是缺乏法律和事實依據的。相關銀行、信用社的理由是,貸款到期后找不到熊某某,不敢去追債,何輝光承諾出面去向熊某某催款。我們認為,銀行、信用社和聯達公司之間存在債權債務關系,債權人依法享有債權,依法享有合法的訴訟權利,債權人到期不行使法律賦予的權利,借款合同所確定的債務就變成自然之債,不存在行為人惡意規避時效的問題,況且時效是不能規避的,公訴機關也沒有證據證明,熊某某等人到銀行和信用社進行威脅,以致使銀行和信用無法行使法律規定的訴訟權利和其他權利。

(二)起訴書指控的第2筆貸款是熊某某承諾以所購玉米用于擔保,玉米買出后,將玉米款項挪作他用不能證明被告人熊某某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三)起訴書指控的第4、5、6、7筆貸款中,唐天安、熊建祥和熊某某承諾以個人財產擔保,依據我國擔保法的相關規定,擔保有抵押、質押保證和定金四中擔保形式,承諾以個人家產擔保,但未辦理抵押手續的,應該認定為保證,保證是法定的擔保形式,不能將保證與虛假抵押混為一談。

(四)起訴書指控的第8筆貸款,熊某某承諾以在建工程抵押,我們認為在建工程是能辦理抵押,但為什么沒有辦理抵押呢?責任不在熊某某,而在相關的金融部門,沒有辦理抵押手續與提供虛假的抵押是不同的,不能認定為貸款詐騙。

(五)起訴書指控的第9筆貸款,庭審情況表明,是金融機構沒有進行相關的審查,其責任不在熊某某。

(六)起訴書指控的第10筆貸款,是以聯達公司名義做擔保的,聯達公司的資產負債表表明,貸款當時,聯達公司的凈資產有200多萬,聯達公司作為擔保人是有償還能力,是符合擔保人條件的,并非虛假擔保。

(七)起訴書指控的第11筆貸款,是通過按揭方式從銀行融的資金190萬元,庭審情況表明,聯達公司一直在償還該筆按揭款,對于該行為只能認定為非法融資,不存在詐騙的問題,公訴機關定性不準確。

(八)庭審情況表明,公訴機關的證據不能證明熊某某有非法占有貸款的目的。首先,熊某某與何輝光關系較好,只能說明何輝光為熊某某貸款提供便利,不能證明其與熊某某之間存在共同詐騙的故意;其次,何輝光在證詞中多次提到,聯達公司是有償還能力的,銀行和信用社是有放貸任務的,這就說明熊某某與銀行和信用社之間是一種正常的業務關系;再次,聯達公司投資錦興山莊是公司的正常投資行為,不是為逃避債務而隱匿、轉移財產的行為。

依據我國《刑法》第193條之規定,貸款詐騙罪有如下構成特點:(一)行為人主觀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詐騙的對象是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三)單位不屬于本罪犯罪主體;(四)詐騙手段是使用虛假合同、虛假證明、虛假擔保等;(五)行為人有逃避返還貸款資金的行為。結合我們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熊某某的行為不符合貸款詐騙罪的構成,不應該認定為貸款詐騙罪。

七、關于合同詐騙

1、起訴書指控的第1項犯罪事實,因為在案發時,該300萬貸款尚未到期,沒有到期的合同,是無法認定當事人履行合同的情況,無法認定被告人熊某某存在詐騙。

2、起訴書指控的第2項犯罪事實,其貸款的到期日為2006919日,至今尚未到期,不能認定為合同詐騙。

3、起訴書指控的第3項犯罪事實,法庭調查情況已經表明,300萬貸款沒有歸還是得到信用社主任的同意,屬于展期貸款,不存在利用合同進行詐騙。

4、起訴書指控的第4項犯罪事實,法庭在調查過程出示的幾份證據都證明,對于該筆款項,聯達公司書面承諾將予以歸還,應當認為,這些書面承諾是合同履行的保證,說明聯達公司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認定為合同詐騙。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24條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在簽訂、履行合同過程中,騙取對方當事人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換役,并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它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一)以虛構的單位或者冒用他人名義簽訂合同的;(二)以偽造、變造、作廢的票據或者其他虛假的產權證明作擔保的;(三)沒有實際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額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誘騙對方當事人繼續簽訂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對方當事人給付的貨物、貨款、預付款或者擔保財產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騙取對方當事人財物的。結合法律規定和本案事實,聯達公司的行為不符合我國刑法關于合同詐騙的規定,不能以合同詐騙罪進行定罪處罰。另外需要提請法庭注意的是,起訴書指控聯達公司犯合同詐騙罪,所認定的合同詐騙罪屬于單位犯罪,依據我國刑法關于單位犯罪的處罰原則,熊某某不是聯達公司的主管人員,也不是聯達公司具體負責這些貸款的直接責任人員,退一萬步而言,即使聯達公司構成合同詐騙罪,也不能追究熊某某的刑事責任,而應當依據刑法關于單位犯罪的處罰原則進行定罪處罰。

八、熊某某的行為不符合我國《刑法》第226條之規定,其行為不應當認定為強迫交易罪

依據我國《刑法》第226條規定,以暴力、威脅手段強買強賣商品、強迫他人提供服務或者強迫他人接受服務,情節嚴重的,構成強迫交易罪。

在商品交換的過程中,違反市場規則,破壞價格規律,違背當事人意愿,用暴力手段、威脅方法,強行改變商品的權屬,是強買強賣的主要表現方式。情節嚴重的,構成犯罪。該罪的受害人應當是商品所有人或者服務提供商、消費者。但是,本案的情況并非如此。969月,熊某某與撫州市南湖路開發建設指揮部簽訂征用土地協議書并預付100萬元,以出讓方式將南湖路和體育路交叉口的一幅土地的使用權出讓給被告人熊某某,但因指揮部的原因,雙方尚未辦理土地使用權轉讓手續,說明土地使用權還在撫州市南湖路開發建設指揮部。依據我國相關法律的規定,土地使用權的轉讓必須簽訂轉讓合同、交納土地轉讓金并到土地管理部門辦理登記才發生權屬變更,公訴機關以撫州市臨川區文件作為產權變更的依據,并認為稍后辦理轉讓手續不等于不辦理手續,我們認為,一方面撫州市臨川區文件關于只要與指揮部簽訂合同就視為土地使用權已經轉讓的規定,與法律規定存在矛盾,是違法的,沒有效力,不能作為產權變動的依據;另一方面土地使用權的轉讓在沒有辦理登記手續時,沒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實際上,庭審情況已經表明,熊某某與陳建明簽訂了聯合開發協議和補充協議,說明熊某某與陳建明之間屬于合伙關系,陳建明100萬元預付款屬于合伙開發的資金,后因土地價格攀升,熊某某想一人開發該快土地,便將100萬元退還陳,熊某某自己接著開發該幅土地。由上述事實可以看出,熊某某退款和要求陳建明退出協議,是要求退伙,解除合伙關系的行為,在要求陳建明退火的過程中,使用的手段和方法可能不當,但其沒有用暴力、威脅手段改變商品的所有權屬,不是商品所有權強行移轉的行為,是單方強行違約的民事行為,不應該用刑法來調整,況且其行為也不符合我國《刑法》第226條之規定,不能以強迫交易罪定罪處罰。

九、熊某某的行為是否構成虛假出資罪,應當個案分析研究,不能簡單定罪處罰

我國《刑法》第159條規定的虛假出資罪,是指公司的發起人、股東在公司設立時或者入股時,未按設立協議、公司章程或者工商登記記載的情況交付出資財產,數額巨大或者后果嚴重、情節嚴重的行為。刑法之所以處罰該行為,是因為虛假出資者的行為導致公司資本不確定、實際到位資本與注冊資本不符,公司在經營過程中,因為出資不到位,將給公司的債權人、公司股東、公司本身帶來經營風險和損害債權人利益、公司以及股東利益。

在新《公司法》修訂之后,更加注重的是公司的資產信用,而不是資本信用,公司注冊資本出資不到位,并不一定就給公司、債權人、股東帶來損害,關鍵要看公司的資產狀況是否良好,公司運作是否正常,資產信用是否滿意。事實上,聯達公司在案發前擁有將近1個億的資產,擁有穆堂路店面、寫字樓,福滿堂酒店,民政局店面、寫字樓,社保局店面,錦興大酒店,花園大酒店,錦興山莊,金巢開發區67畝土地、贛東大道南源村12畝土地使用權等資產,雖然也有數千萬的銀行貸款未還,但聯達公司的凈資產應當遠不止美金200萬元,況且公訴機關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聯達公司因為出資不實而給債權人造成實際的損害,不符合虛假出資罪作為結果犯的犯罪構成要件。       

因此,我們認為,不能簡單從公司設立時注冊資本不到位就判定公司設立人有虛假出資的行為,應當結合該行為是否給公司或他人帶來經營風險和損害后果,結合公司資產負債實際情況來判定該行為是否符合法律規定,簡單地對熊某某的行為認定為虛假出資罪不符合我國刑法對虛假出資罪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本意。

十、熊某某的行為不構成包庇罪,該行為已經過了法律規定的追訴時效,不應當認定和處罰

本案的基本事實是:19984月,熊某某因胥小明、胡小兵等人毆打撫州市中行的楊銀龍,為使胥小明逃避法律制裁,19985月,熊某某指使熊建祥冒名替代胥小明自首和被關押,615日熊建祥被釋放,致使胥小明沒有被追究。

依據我國《刑法》第310條規定,包庇罪是指行為人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對司法機關作假證明包庇,事前無通謀的行為。從檢察機關起訴書指控的具體情況可以看出,熊某某的上述包庇行為,不具備情節嚴重的行為性質,因此,依據《刑法》第310條規定,應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處罰。

另據我國《刑法》第87條第1項、第88條、89條之規定,熊某某的上述包庇行為的追訴時效為5年,當在20035月屆滿;且熊某某的包庇行為在2003年之前一直沒有被司法機關立案偵查,不存在不受追訴時效限制的情況;包庇犯罪的行為人,在刑法理論上當屬于行為犯,而不是繼續犯(持續犯),其包庇行為當從實施之日起即為實施完畢,追訴時效的計算也當從熊某某實施包庇行為之日起計算。依據起訴書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的犯罪行為都是發生在1998-2000年之間,雖然有關的合同詐騙罪和貸款詐騙罪所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實發生在2002年和2003年,但我們認為,起訴書所指控的這些所謂犯罪事實根本不能構成合同詐罪和貸款詐騙罪,所以有關追訴時效的計算不能適用刑法第89條第2款的規定。

因此,我們認為,熊某某包庇胥小明的犯罪行為屬于已過《刑法》規定的犯罪追訴時效的行為,不應當在現在追究熊某某涉嫌包庇犯罪的刑事責任。

另外,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熊某某,是在經濟發展的復雜的社會環境下走向犯罪道路的,他既危害了社會,同時又做了若干對社會有貢獻的事情。

――聯達公司每年上繳國家稅收,至案發前約共計300萬元左右;

――熊某某97年至案發前,每年為嵩湖鄉中心小學的困難學生資助610萬;

――99年在南昌至撫州的公路上,熊某某遇見2個廣昌人發生車禍,見他們奄奄一息,便主動將其送往醫院搶救并支助5000元藥費,此事當時就被撫州有關媒體報道,傳為美談;

――為臨川區嵩湖鄉熊家村捐獻30余萬修建水泥路;

――98年為嵩湖鄉范家村興建新興小學捐贈20萬;

――2000年為嵩湖鄉中心小學建希望小學和學校綠化,捐贈30萬;

――2000年為嵩湖鄉中學捐贈20萬,建校舍和教育設施;

――2001年或2002年為秋溪鄉希望小學捐贈20萬;

――為嵩湖鄉全鄉的五?;?SPAN lang=EN-US>”解決生活困難,每年捐贈610萬給鄉民政部門和醫院,解決生活和治療困難;

――2000年嵩湖鄉政府與鄉醫院要求熊某某幫忙,熊某某捐贈20萬建新醫院;

――為市政府的西湖廣場建設捐贈20萬;

――2003年為京九線南昌-撫州高速交接點建設捐贈50萬。

以上共計捐贈的款項為近300萬元。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被告人熊某某的行為不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不構成詐騙罪,不構成合同詐騙罪,不構成強迫交易罪,不構成虛假出資罪;故意傷害罪、保險詐騙罪、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包庇罪已過追訴時效,另外熊某某曾對社會作了許多有益的事情。請法庭依照事實和法律,對被告人熊某某作出罪刑相適應的處罰。

一審判決后,被告人熊某某對判決的結果均不服,提出上訴。根據最高法院關于死刑案件二審全部開庭審理的要求,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061224日對該案件進行開庭審理。我繼續擔任上訴人熊某某在二審階段的辯護人。我深深地知道,被告人熊某某及其家屬的主要目標是,二審熊某某能不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而能夠判處死刑的罪名中只有故意傷害罪,因此針對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2006)洪刑一初字第52號判決書所認定的故意傷害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我提出了如下的辯護意見:

一審法院認定董嘯林傷害陳小榮是熊某某指使的,沒有充分證據,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一審法院認定,19991112,熊某某與董嘯林去南昌路上,熊某某對董嘯林說過,要其在一個星期之內給自己一個交待。判決書的這一認定,只有熊與董的口供,沒有客觀證據能夠佐證。

一審和二審開庭時,檢察員在法庭辯論時也只能反復引用熊、董的口供,或者董嘯林在案發后故意向同案的一些人散布的是熊某某讓其去傷害陳小榮的一些所謂傳來的證據。案件事實表明,董嘯林是本傷害案的中心,他具體策劃、指揮,親自實施了對陳小榮的傷害,他深知罪責重大。他千方百計地把責任往熊某某身上推,是合符罪犯的一般心理的。把董嘯林故意向同案人或者其他人散布的是熊某某讓其傷害陳小榮的話,作為對熊、董口供的佐證,實際上是用董嘯林的口供證明董嘯林的口供是真實的。這樣任用口供作為證據是非常危險的。也是違反法律的。

在這里我還要強調,董嘯林在2005124訊問筆錄中說:“熊國國叫我給其一個報答,我理會他的意思,廢掉陳小榮?!閉庖彩嵌チ值墓┐?,他“理會”是董嘯林個人的內心沖動,這不能認定為是熊某某讓董嘯林去傷害陳小榮。

還有上訴人董潤龍在二審法院開庭質證時說,我們將陳小榮抬上車后,我在房子后面問董嘯林,是不是熊某某叫你打陳小榮的,他說不是,是他自己安排的。上訴人董建華在二審質證也說,事情過后,我要投案自首,董嘯林的母親和丈母娘叫我到家里,跟我說這事要推到熊某某身上去。我們問他,真的是熊某某叫你打陳小榮嗎?董嘯林說,不是,是我自己要打他的。董潤龍、董建華的當庭證詞是直接對抗熊某某與董嘯林口供的。應該引起法庭的高度重視。

二、判決書認定:“同年1112日晚,熊某某邀請董嘯林一同去南昌,在車上將陳小榮錄音董嘯林講話的事告訴董嘯林,要其在一個星期之內給自己的一個交代?!閉庖蝗隙ㄓ胄苣襯澈投チ值目詮┦遣灰恢碌?,是不能這樣認定的。

——熊某某2005713在接受訊問時說:“……我對董嘯林說:陳小榮想利用我來整你。我們又不是小孩子,我們是這么多年的朋友,你這個事我也不會往心里去,大家年齡都不小了,你怎么給我一個交待?!斃苣襯癡舛喂┦?,并沒有“要其在一個星期之內給自己一個交待的意思”。

——熊某某2005714,親筆供詞中說道:“……我們還是親兄弟,你現在拿什么來洗涮我們之間的隔閡,我給一個星期的時間你給我一個說法,一個交待?!?這里熊某某只強調的是“洗涮”我們(熊某某與董嘯林)之間的隔閡,要董嘯林給個說法,給個交待,也看不出是熊某某要董嘯林去傷害陳小榮。

——董嘯林2005518在接受訊問時交待:“……熊國國又對我說:‘你當時講我這么多壞話心情是怎樣的?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熊某某沒有做對你不起的事,我當時聽到這些錄音,我心情是絕對不舒服的,盡管你以后還在我公司里,但在我倆感情之間就有一個污點、隔閡,你現在拿什么行動來洗刷我們感情之間的隔閡和污點,你考慮,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對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倍チ終舛位壩胄苣襯辰駁乃較侵湮鄣?、隔閡是一致的,也沒有直接說到“在一個星期內給自己一個交待”的說法。

——董嘯林2005520的書面材料中講道:“……熊又說:老兄,你昨晚講我這么多壞話時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我認識以來,我熊國國沒有什么對不起你地方。我當時聽到這些錄音時,心里很難過,絕對的不舒服。如果你以后還要在公司呆下去,在你我兄弟之間的感情上一定會因為這些事產生一些污點,一種隔閡,今天我雖然原諒你那么說的一切,但你現在拿什么行動來洗刷我們之間污點和隔閡。你考慮一下,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要記住,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倍チ值惱舛謂淮錈嬡勻凰檔叫苣襯騁チ幟瞇卸聰此⑺侵淶奈鄣愫透艉?,也沒有講到“在一個星期內給自己一個交待”。

——董嘯林在2005124訊問筆錄中說:“熊國國叫我給他一個報答,我理會他的意思,廢掉陳小榮?!?SPAN lang=EN-US>

綜上所述,判決書認定熊某某與董嘯林在南昌的車上說到“要董嘯林一個星期內給自己一個交待”的口供內容是不一致的,是不能得到客觀一致證明的。

三、董嘯林怎樣叫楊冬春傷害陳小榮也是矛盾的。

19991012晚,熊某某與董嘯林在去南昌的汽車上,關于怎樣要楊冬春參于傷害陳小榮的對話也存在矛盾。

—— 2005年11月13,熊某某在訊問筆錄中說:“我對楊冬冬說,你聽董嘯林的安排看著辦?!?SPAN lang=EN-US>

——可是,在20051210的筆錄中又說:“……一會兒楊冬冬就打電話給我,問我是不是我叫他去幫董嘯林打陳小榮,我回答他:‘你自己看著辦’。第二次電話是在案發當天上午十一點多鐘,楊冬冬打電話問我:‘老總,你說要我同小林去打陳小榮???’我說:‘扯蛋,沒有這個事?!緩笪揖桶訓緇骯業裊??!蓖?,在這筆錄第5頁,熊某某又說:“我對董嘯林說楊冬冬打了我的電話,問了我是去還是不去,我說隨便他?!?SPAN lang=EN-US>

——董嘯林在2005518的訊問筆錄中說:“我當時只聽見熊國國說一句,你自己看?!?SPAN lang=EN-US>

——董嘯林2005520在訊問筆錄中說:“……我問他:‘你明天什么時間過來’,楊冬冬說:‘我要問一下老板?!婧蠊伊說緇?,一會兒,熊國國的手機響了,楊冬冬打電話過來了,他倆交談了一會,我當時只聽見熊國國說了一句:‘你自己看著辦?!?SPAN lang=EN-US>

——2005124董嘯林在訊問筆錄中說:“……我想找一個幫手,就想到楊冬冬關系很好,又是熊國國身邊的……最后楊冬冬說問一下老板,看是不是他的意思。一會兒楊冬冬就打了熊國國的電話,我只聽熊國國說一句:“你自己看,隨你。……

——董嘯林2005518在訊問筆錄里說:“……我現在不記得是叫楊冬冬幫忙搞陳小榮的眼情還是弄他的腿(其中一種)?!?SPAN lang=EN-US>

這些矛盾說明,熊與董在去南昌的汽車上的談話是不真實的,不能就此得出結論,在車上熊要董去傷害陳小榮。

四、熊某某在南昌給董嘯林二千元,熊、董的說法不一致。

—— 熊某某在20051113訊問筆錄中說:“……問:你怎么給二千元給董嘯林?答:當時董嘯林問我要的,他對我說:‘拿點錢給我,我明天還要買點‘粉’吃,多買一點,拿點給陳小榮吃?!揖透碩チ侄г?,然后董嘯林就走了?!?SPAN lang=EN-US>

——董嘯林在2005518的訊問筆錄中說:“……我想起來了,熊國國給我2000元錢時還對我說多買點‘貨’給陳小榮吸,讓他吸得頭暈暈的,好動手?!?SPAN lang=EN-US>

以上說明,董嘯林說假話,而且推卸責任。因為他在供詞里曾說過,熊某某是反對他用“白粉”毒陳小榮的。

五、傷害陳小榮的方案是董嘯林提出來的,董嘯林有傷害陳小榮的決意,董嘯林的犯罪決意并不受制于熊某某。

——董嘯林在書面供述中說:“……外界對陳小榮的評價是,刁鉆、油滑、吝嗇刻薄,對人外強中干,為了目的能不擇手段,從不做對自己吃虧和不利的事,當然還有?!?SPAN lang=EN-US>

——董嘯林在書面供述中說:“……我心里恨不得將陳小榮千刀萬剮,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同時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熊某某?!?SPAN lang=EN-US>

——董嘯林在他的訊問筆錄和自供材料中都供述:他提出用兩種辦法傷害陳小榮,一是去買點好的毒品來,叫他(陳小榮)自己去打針而死;另一種辦法是我把他(陳小榮)帶到我老家去搞。

綜上所述,決意傷害陳小榮和提出傷害陳小榮的方案都是董嘯林提出來的,應該說,陳小榮被害,董嘯林起了關鍵作用,他的犯罪動機和目的并不受制于熊某某。

六、具體傷害陳小榮是董嘯林與董武忠商量的。

——董嘯林在2005518的訊問筆錄供述:“……熊國國給了我2000元錢,我花300元錢打的來到撫州租的房里,回家里已有凌晨2點多鐘了,回到家后我就與董武忠一起坐在房間地板上商量怎么去搞陳小榮。董武忠是在12日上午來到我家的。我與董武忠是同村人,他來到撫州就到我家的,我平時也給點小錢到他用。我對董武忠說陳小榮把我說熊國國的壞話全部錄了下來并告訴了熊國國,我還對董說,熊國國說我如果不搞他(指陳小榮),他就會搞我。你今天下午同我老婆回家,你下午叫好幾個人,我會今天晚上帶陳小榮到你家去,我們幾個人‘扁’他?!倍チ值惱舛位?,具體說到了他怎樣搞陳小榮,并叫董武忠叫人,顯然,陳小榮被害是董嘯林精心策劃和安排的。這些熊某某并不知情。

七、董嘯林具體指揮、親自動手傷害陳小榮。其過程熊某某沒有參與,也不知情。

——董嘯林在2005629訊問筆錄中交待:“19991113日下午我同陳小榮租了一輛桑塔納轎車來到蒿湖鄉陳  村董家,我來之前向董武忠和董潤龍打了傳呼,我在電話里我問董潤龍在哪里,并叫他到家里等我。他說在家,答應在家等我,還說了一些話現在記不起來了,還好象說過我和陳小榮之間關于錢的事。我的車子到了村口時,就停下了,我和陳小榮下車并朝董武忠家走去,車子停的地方離董潤龍只有幾米遠。我和陳小榮在此前走,董潤龍和董建華、董國龍跟在我們后面,我和陳小榮到了董武忠家后,就在他家全吸毒,董武忠、董建華、董潤龍、董國龍也到房里去看他們吸毒,我和陳小榮吸完毒后,陳小榮就講錢的事,以后我就和陳小榮打了起來,我就叫他們四個人上前幫忙,并把陳按在地上,我又叫董武忠拿繩子來將他綁起來,一會兒,董武忠拿了一根繩子來,我們五個人就將陳小榮的雙手反綁起來,綁好后,董武忠又出去拿了一把鋤頭來了,董武忠先用鋤頭打陳小榮的雙腳。打了以后,我接過鋤頭也毆打陳小榮的雙腳,我打了幾下后,董建華、董潤龍和董圓龍也分別用鋤頭打了陳小榮的雙腳,但他們打陳小榮的先后順序就記不清了。中途我到外面去拉尿回來,聽到陳小榮說話,救命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他又出了很多血,我就叫他們不要再打了,否則要出人命。我們停止打陳小榮后,我叫董圓龍快去叫車子過來把陳送到醫院去,一會兒后車子過來了,我和董潤龍將陳小榮抬到車上去,并叫司機快把他送到醫院去?!貝傭チ值慕淮梢鑰闖?,他是在現場具體指揮傷害陳小榮的,其用鋤頭傷害陳小榮是很殘忍的,這個過程都是熊某某無法意料和無法控制的。

八、熊某某有動員董嘯林自首的愿望。

一、二審法庭審理時都證實,熊某某和花其輝都有動員董嘯林自首的愿望,并且已作有關準備。這與熊某某有授意董嘯林傷害陳小榮的犯意是相悖的。如果熊某某真是傷害陳小榮的造意者,讓董嘯林自首,等于熊某某自投羅網,這是違背罪犯的思維規律的。

檢察員提出,熊某某讓董嘯林自首是有條件的,可是董嘯林當庭(二審開庭)回答審判長的問話時說:“沒有條件?!本退閾苣襯辰補?,讓董嘯林自首,他會擺平司法機關,讓董嘯林早點出來,這也不能說明,熊某某能夠避免董嘯林自首后會給自己帶來的危險。因此,熊某某動員董嘯林自首這一事實,可以從一個重要方面說明董嘯林指控熊某某讓他傷害陳小榮這一事實是不存在的。

九、陳小榮致命傷的兇器和行為人一審判決書沒有認定。

本案的法醫尸檢鑒定載明:“結論:死者陳小榮系生前被人用鋒利刀器砍切左下肢切斷腓骨動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倍簧笈芯鍪趙諶隙ǔ灤∪偎勞齙氖率凳筆欽庋吹模骸跋攣?SPAN lang=EN-US>4時左右,董嘯林與董武忠以拿毒資為由乘出租車將陳小榮騙到崇湖鄉陳油村董武忠家,與事先約好的被告人董建華、董潤龍及董圓龍(另案處理)一起,將陳小榮雙手反綁,董武忠、董建華、董嘯林先后用鋤頭毆打被害人陳小榮的雙腿,后見陳小榮快不行了,才把陳小榮抬上出租車,吩咐司機送往醫院。被害人陳小榮因傷勢過重在送往醫院途中死亡。經法醫檢驗鑒定:死者陳小榮系生前被人用鋒利刀器砍切左下肢切斷腓動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閉庖蝗隙?,沒有認定現場有沒有人拿刀?誰拿的刀?刀的形態如何?刀與尸體創口是否吻合?等等??梢遠涎?,一審判決在沒有查清誰拿刀捅了陳小榮、誰是陳小榮致命傷的刑事責任人的情況下作出的裁判,這是違背事實和法律的,應予改正。

二審法庭辯論時,對這個問題,檢察員稱:案卷里董潤龍說過,他看到董武忠拿刀捅了陳小榮??燒庖皇率?,沒有查證。董武忠負案在逃,刀無著落,只是董潤龍孤立的口供,同樣不能說明案件的本質——誰是陳小榮致命傷的元兇。

十、熊某某與董嘯林刑事責任的比較。

本傷害案就判決書的認定狀態(且不論口供的真偽)可以得出這樣的思路:

A、熊某某與陳小榮有矛盾,讓董嘯林去傷害陳小榮,董嘯林對陳小榮恨之入骨,有意傷害陳小榮。熊、董有共同傷害陳小林的故意;

B、董嘯林與董武忠具體商量傷害陳小榮;

C、董嘯林具體指揮、親自動手傷害陳小榮致死。

按照一審判決書認定的思路,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熊某某指使董嘯林傷害陳小榮,董嘯林具體策劃、現場指揮、親自動手傷害陳小榮致死。董嘯林與其他上訴人策劃傷害陳小榮的情況、具體傷害陳小榮的過程熊某某不知情,更沒有在現場。

按照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經過,依照法律規定,董嘯林應該是正犯,即實行犯,他的故意與行為直接決定陳小榮的命運,決定本案悲劇是否會發生。在這些犯罪的關鍵環節上,熊某某沒有也不可能給董嘯林任何影響。

鑒于上述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狀態,一審判決熊某某死刑,董嘯林無期徒刑(盡管其有自首情節)。依法依理判決熊某某死刑都是不公正的,社會評價將會有客觀定論的。

十一、關于被告人的供述與法庭辯解。

一、二審開庭時,公訴人和檢察員都指出,被告人在法庭上翻供。我認為,應該正確區分被告人的辯解行為與翻供行為;翻供是被告人作了有罪供述后又推翻其全部和部分供述的行為,辯解是被告人依法對公訴機關所指控的和一審判決認定的犯罪事實進行陳述的行為,是被告人依法享有的權利。依據刑事訴訟法第四十二條的規定,被告人的供述和辯解都可以作為證據使用,但所有證明犯罪事實的證據都必須經過查證屬實,才能作為定案依據。不能將被告人在法庭上辯解與在偵察機關的供述不一致就認定為是翻供。本案之所以出現被告人在法庭上辯解與其在偵察機關的供述不一致,是因為被告人一再申訴其在偵察機關遭到嚴重的刑訊逼供,在偵察階段所做的供述是不真實的,不是出于自己真實意思的表示,而應當是其行使刑事訴訟法規定的辯解與辯護權利的表現。對于這一點,我請求二審法院在進行證據審查時予以高度重視。

三、訴訟文書

【起訴書指控】

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檢察院九檢刑訴【200631號起訴書指控:

一、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1996年以來,被告人熊某某以江西省撫州聯達經濟貿易有限公司、江西聯達實業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聯達公司)、江西博福建設有限公司為依托,采取分給住房、汽車、經濟資助等手段,吸收被告人熊建祥、花其輝、唐天安、董嘯林、張新軍及張文軍(另案處理)等人,并網羅以被告人張文鋒為首,包括被告人李華、張強、張國華、羅海洋及江華(另案處理)等人在內的社會惡勢力團伙,形成以熊某某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的組織。

1998年至2000年間,熊某某糾集、指使熊建祥、唐天安、張文軍、張文鋒、張強、張國華、羅海洋、江華等人,以營利為目的開設賭場、聚眾賭博,非法獲利數百萬元;1998年以來,熊某某指使熊建祥、唐天安等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進行保險詐騙、貸款詐騙、合同詐騙,非法獲利四千余萬元;1998年熊某某、張文鋒及張文軍以威脅手段強買土地進行房地產開發,獲得巨額非法利益。以熊某某為首的犯罪組織通過上述違法犯罪手段聚斂了巨額錢財,用于該組織成員個人揮霍,用于給其骨干成員分發金錢、住房、轎車和公司股份,以鞏固其組織的“凝聚力”;購買槍支、彈藥以擴充其組織實力;賂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行賄為其組織的生存與發展編織“?;ど ?。

為使其黑社會性制裁的組織不斷發展,熊某某、張文鋒有組織地實施故意傷害、故意殺人等犯罪行為,并采取暴力手段追討賭債。199512月張文鋒持槍威脅執行公務的撫州市公安局民警石建國,19979月熊建祥毆打執行公務的臨川市公安局嵩湖派出所民警張詠,19985月熊某某帶領張文軍對撫州市振興城市信用社原副主任羅斌進行毆打,20025月張文鋒對楊斌進行毆打并威逼其離開撫州,2004年熊某某指使張文軍使用暴力、威脅手段強行拆遷,為非作惡,欺壓、殘害群眾。

熊某某為尋求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對該犯罪組織及其成員的違法犯罪行為進行非法?;?,先后向撫州市公安局原副局長尹光(另案處理)、撫州市公安局臨川分局原副政委操宜榮、民警祝金發(均已判刑)等人送錢送物,破壞國家機關政黨管理秩序。

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張文峰、董嘯林、花其輝、唐天安、張新軍、李華、張國華、張強、羅海洋等人在撫州市大肆進行故意傷害,窩藏,故意殺人,非法買賣槍支、彈藥,非法持有槍支、彈蠟紙 ,詐騙,保險詐騙,貸款詐騙,合同詐騙,賭博,強迫交易,虛假出資,包庇等犯罪行為,嚴重干擾和破壞了社會治安秩序和正常生活秩序。

二、故意傷害罪、窩藏罪

1、被告人熊某某與被害人陳小榮因合作開發復興大廈項目的利潤分配產生矛盾,陳小榮常說被告人熊某某的壞話,并揚言要到中紀委、公安部舉報被告人熊某某組織黑社會和開賭場的事,被告人熊某某由此懷恨在心。被告人熊某某由此懷恨在心。被告人董嘯林因受到被告人熊某某等人冷落,常與陳小榮一起談論對被告人熊某某的不滿。

1999119晚,陳小榮為討好被告人熊某某,告訴熊某某,董嘯林在外面說熊的壞話。熊某某聽后認為可以利用董嘯林教訓陳小榮,便對陳小榮說:你把董嘯林說我的壞話錄下來給我,我就讓你回公司當總經理。第二天晚上,陳小榮邀董嘯林一起喝酒、吸毒,趁機把董嘯林說熊某某是黑社會、開賭場,并要到紀委、公安部舉報的話用錄下來,并于次日晚將錄音磁帶交給熊某某。

同年1112日晚,熊某某邀董嘯林一同去南昌,在車上將陳小榮錄音董嘯林講話的事告訴董嘯林,要其在一個星期之內給自己一個交代。由此董嘯林對陳小榮恨之骨,當即提出把陳小榮帶到嵩湖鄉下進行毆打;熊某某表示同意。董嘯林即打電話邀被告人楊冬春同去毆打陳不榮,并于當晚回家找董武忠(另案處理)繼續商量教訓陳小榮。

次日中午,董嘯林為教訓陳小榮再次打電話給楊冬春問是弄眼睛還是搞雙腳,楊冬春在電話中說:“弄眼睛會死人的,最好是搞雙腳,你先把他(陳小榮)綁好等我去?!?SPAN lang=EN-US>

當天下午4時左右,董嘯林與董武忠以拿毒資為由“打的”將陳小榮騙到嵩湖鄉陳油村董武忠家,與事先約好的被告人董建華、董潤龍及董圓龍(另案處理)一起,將陳小榮雙手反綁,輪番用鋤頭毆打被害人陳小榮的雙腳,后見陳小榮快不行了,才把陳小榮抬上出租車,吩咐司機送往醫院。被害人陳小榮因傷勢過重送往醫院途中死亡。經法醫檢驗鑒定:死者陳小榮系生前被人用鋒利刀器砍切左下肢切斷腓動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晚飯時分,楊冬春打電話給董嘯林,詢問毆打陳小榮的事情辦得怎樣,董嘯林告訴他事情已經辦完。

熊某某得知董嘯林打死陳小榮后,當晚叫楊冬春送3000元現金給董嘯林,楊冬春攜帶3000元現金前往謝某家找董嘯林,因未聯系上而未果。

案發后長達5年的時間里,在熊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花其輝安排董嘯林在撫州市、福建省建甌市等多地躲藏,并提供10余萬元資金給董嘯林使用。2000年,楊冬春到撫州市孝橋看望董嘯林,并給其100元現金。同年,唐天安到上海與董嘯林見面,并開車將董嘯林接回撫州市,由花其輝繼續安排董嘯林躲藏。

2、1998年上半年,被告人張強因與撫州“城外幫”團伙斗毆時被砍傷,被告人張文鋒團伙為進行報復四處尋找“城外幫”團伙。199895上午,被告人李華與雷志強(已判刑)、“兔崽子”在臨川市“新春園”游戲室發現被害人王贛明、周敏等人,懷疑兩人是參與砍傷張強的“城外幫”團伙成員。李華打電話告訴張文鋒,張文鋒便糾集被告人張國華及萬思民、孫亮(均已判刑)等人趕來,將王贛明、周敏帶到臨川市火葬場后面山上。張文鋒問王贛明、周敏:“是誰殺弟拉子(張強)?”兩人回答說不知道。張文鋒又問:“‘小豬仔’和‘小腦膜炎’在哪里?”兩人又說不知道。張文鋒很不高興,對李華等人說:廢掉他們去,你們看著辦,說完后就走了。隨后,孫亮持刀將被害人王贛明右手環指、小指斬斷,張國華持刀將王贛明的左手食、中指斬斷。李華持刀將被害人周敏左手拇指、右手拇、中、小指斬斷。經法醫檢驗鑒定:王贛明傷情為重傷乙級,周敏傷情為重傷甲級。

四、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包庇罪

1、20009月,被告人花其輝征得被告人熊某某同意,在撫州市用被告人熊某某給的15000元錢從外號“小胖子”的重慶人手中購得3支仿“六四”式手槍及9發子彈,其中1支槍留給自己使用,另2支分別交給被告人張新軍及張文軍使用。

2、1999年,被告人張國華、羅海洋等人商量買槍,由被告人張國華到上饒市找外號“小輝”的人以每支1200元的價格購買3支自制獵槍、5發鋼制彈殼。張國華自己留用1支,另給羅海洋及被告人李華各1支。

3、2001年夏天,被告人張國華、張文鋒商量買槍,張文鋒與江華給被告人張國華7000元錢。張國華到深圳找外號“阿漂”的人買了4支仿“六四”手槍、8發子彈。張國華自己留用2支,給張文鋒和江華各1支。

4、被告人熊某某非法持有五連發萊福獵槍3支、小口徑步槍1支,獵槍子彈17發,并在不同場合多次使用。

1998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某某和樊國豪同時在撫州市贛東賓館開“啤酒機”從事賭博活動。一天晚上,熊某某帶領被告人張新軍、張國軍、楊冬春等人攜帶1支“五連發”獵槍到贛東賓館找樊國豪。

1999年一天晚上11時許,被告人熊某某帶領張文軍等人攜帶“五連發”獵槍到鄧有亮家追討1萬元賭債,在鄧有亮家附近連開兩槍。

2000年春天的一天下午,被告人熊某某帶領被告人張國華等人攜帶3支獵槍、10余發子彈,開車到撫州榮山金礦找吳志能國,談購買金礦的事。

5、20006、7月份的一天下午,在撫州市江家村被告人張文鋒等人開設的賭場上,被告人張強聽說參賭人員歐正龍賭博時玩假,持1支仿“六四”式手槍擊打歐正龍頭部。

6、20041110左右,被告人熊順祥到錦興花園大酒店熊建祥辦公室,將被告人熊某某的1支長萊福手槍和1支小口徑步槍及17發獵槍子彈,運送到撫州市臨川區嵩湖鄉熊家村熊齊發家藏匿。后來熊新齊發又將該槍和子彈轉移到熊發龍家。2005425,公安人員將這2支槍及17發子彈繳獲。

此外,公安人員還在被藏匿的聯達公司賬冊中,搜出獵槍子彈200發,手槍子彈16發。

五、詐騙罪

1999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熊某某、許輝與饒猛高、譚建昌(另案處理)共謀,用假牌、假骰子和搖控器作為賭博工具,找鄧有亮、饒師堂來賭博騙取他們的錢,贏得的錢熊某某得40%,許輝、饒猛高和譚建章得60%。第二天下午,熊某某、許輝及饒猛高分別打電話叫來鄧有亮和饒師堂,用饒猛高帶來的32張骨牌推牌九。鄧有亮,饒師堂、熊安興(另案處理)各坐一方,饒猛高和譚建章合坐一方,許輝把搖控器藏在身上按照譚建章和饒猛高發出的信號操縱搖控器。只一個多小時,鄧有亮輸掉127萬元,饒師堂輸掉86萬元。饒有亮在第二天付清了全部欠款。饒師常先后付了46萬元欠款,后因發現賭博有假,找到何輝光出面說情,熊某某免掉其剩下的40萬元。熊某某、許輝等人共計騙得人民幣173萬元。

六、保險詐騙罪

1997318,被告人熊某某在廣東購買了一輛528型寶馬車,車牌號贛F20999。同年63日向中保財產保險有限公司撫州第二營業部投保。199817,熊某某駕駛該寶馬車在316630km+800m處發生交通事故,側翻于路邊水溝中,造成車輛損壞和乘員受傷。為了騙取更多保險金,熊某某指使被告人熊建祥將該車從撫州市公安交警大隊唱凱中隊拖至撫州市振興城市信用社院內,熊某某先用鐵錘敲砸汽車發動機等部件,后又指使熊建祥等人用撬棍、鐵錘等工具繼續敲砸汽車發動機等主要部件,造成車輛毀滅性損壞。爾后,熊某某向中保財產保險有限公司撫州第二營業部索賠674776.9元,除去實際醫療費用14776.9元,共騙取保險金66萬元。

七、貸款詐騙罪

被告人熊某某在撫州市城市信用社中心社管理專班主任何輝光的幫助下,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取行賄、虛假承諾、虛假擔保手段,以自己名義以及指使被告人熊建祥、唐天安等人以熊建祥、唐天安等人名義從撫州市城市信用社管轄的振興城市信用社、銀鷹城市信用社、復興城市信用社及撫州市臨川區農村信用聯社,農業銀行撫州市分行等金融機構騙取貸款2399.63萬元,具體為:

1、1995年至1998年期間,被告人熊某某本人或指使張文軍、董嘯林、張文峰等人,采取化整為零的方式,共27次分別從撫州市臨川區農村信用聯社聯欣營業部、上頓渡社、橋東社、嵩湖社、河東社騙取貸款本金共計651300元歸熊某某自己使用。上述貸款到期后熊某某規避訴訟時效,致使上述貸款無法追償。

2、199612月,被告人熊某某因作玉米生意在振興城市信用社貸款380萬元,承諾以所購玉米和家產擔保。玉米賣出后收回貨款500余萬元,熊某某用于買車、買地、建熊家大院,不歸還貸款。

3、1998817,被告人熊某某承諾用撫州市交警大隊旁6畝地的國有土地使用證抵押,分別從撫州市臨川區農村信用合作聯社聯欣營業部、上頓渡社各騙得貸款本金90萬元,共計180萬元。但被告人熊某某一直不辦理土地評估和他項權。后來,熊某某規避訴訟時效,致使上述貸款無法追償。

4、199910月被告人熊某某指使被告人唐天安承諾以唐的全部家產和聯發肉鴿農莊土地擔保到振興城市信用社貸款70萬元用于賣彩票周轉一個月,當月還款32.5萬元后剩余款項就再也不歸還。

5、20001月被告人熊某某指使被告人唐天安承諾用唐的全部家產擔保,以工程周轉為由到振興城市信用社分2次共貸款380萬元,至今不歸還。

6、199911月至20015月間,被告人熊某某指使被告人熊建祥承諾以熊建祥的全部家產擔保到振興城市信用社分12筆共貸款475萬元,至今不歸還。

7、2000年被告人熊某某以周轉為名,承諾以家產擔保,分2次在振興城市信用社貸款220萬元,至今不歸還。

8、200010月,被告人熊某某承諾以銀鷹大廈在建工程抵押,在銀鷹城市信用社貸款100萬元;20014月,被告人熊某某又指使張新軍為其提供虛假擔保從銀鷹信用社貸款100萬元。所貸款項至今不歸還。

9、20011月,被告人熊某某指使被告人熊建祥及張文軍為其提供虛假擔保,從復興城市信用社分2次共計貸款200萬元,至今不歸還。

10、20029月, 被告熊某某指使被告人熊建祥,以聯達公司法人代表的名義擔保從復興城市信用社貸款72萬元,至今不歸還。

11、200312月,被告人熊某某為了從銀行套現,指使被告人熊建祥去銀行辦理假房產按揭。由聯達公司與饒銀華(另案處理)簽訂虛假的房產買賣合同,將已經在城郊信用聯社貸款抵押并辦了他項權的銀鷹大廈二樓聯發賓館賣與饒銀華,由聯達公司財務人員出具虛假的首付證明,辦好相關財務手續,然后到撫州農行辦理按揭,騙取按揭貸款190萬元。

被告人熊某某獲取上述款項后,大肆進行行賄、揮霍、豢養黑社會性質組織成員等非法活動。

八、合同詐騙罪

1、200212月,在被告人熊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熊建祥代表聯達公司與銀鷹城市信用社簽訂貸300萬元貸款協議,準備開發房地產,熊建祥承諾以個人家產擔保。所貸300萬元貸款協議,準備開發房地產,熊建祥承諾以個人家產擔保。所貸300萬元入熊建祥個人帳戶,已挪作它用,至今不歸還。

2、20039月,被告人熊建祥在被告人熊某某的指使下,承諾以購買撫州電機廠二工區的土地作抵押,以聯達公司名義從撫州市銀鷹城市信用社貸款1388萬元。土地競買后,熊某某、熊建祥只支付480萬元購地款,其余貸款挪作它用。為逃避信用社貸款跟蹤檢查,熊建祥將一張400萬元的土地交款收據涂改為1000萬元并送交信用社。所貸款項至今不歸還。

3、20033月,被告人熊某某準備到南昌購買土地,指使被告人熊建祥,承諾以聯達公司財產作擔保,以聯達公司的名義到撫州市振興城市信用社貸款2000萬元。后因未果,熊某某只歸還1700萬元給撫州市振興城市信用社,晨法占有300萬元。

4、被告人熊某某與撫州市城市信用社中心社管理專班主任何輝光商議以辦理委托承兌匯票的方式騙取撫州市城市信用社中心社(下稱中心社)的資金。20044-8月期間被告人熊建祥受熊某某指使以聯達公司名義以購買鋼材為由,與中心社訂立協議,協議確定由心社分別委托中國銀行臨川支行、工商銀行文昌支行代理聯達公司辦理承兌匯票,中心社按照協議將資金存入中行、工行的專門帳戶作保證金,承兌匯票到期后,中國銀行臨川支行、工商銀行文昌支行按代理協議劃走了中心社專門帳戶上的相應的保證金,而被告人熊某某及聯公司在承兌匯票到期后,未按照協議支付中心社相關款項,從而騙取中心社1000萬元。

被告人熊某某獲取上述共計2988萬元款項后采取轉移資金等方法意圖非法占有。

九、賭博罪

1998年至2000年間,被告人熊某某組織被告人熊建祥、唐天安等人在熊某某家中、撫州賓館、富奇賓館、撫州電機廠、臨川區騰橋鎮等地開設賭場,由被告人熊建祥、唐天安及張文軍、熊漢祥(另案處理)等人在賭場上管理,負責收取“頭錢”、放高利貸、發放籌碼、操作賭博機和追賭債等工作。先后邀集廖鐵牛、鄧有亮、饒師堂、饒猛高、顏建榮、萬學祥、歐正龍、徐奇文、李潤華、羅清文、樊國豪、張炳生、吳文明、何兆植、艾志標等人,采用32張骨牌推牌九的方法進行聚眾賭博,熊某某在每場賭博過程中,按樁家每次封樁時輸、贏錢數目的5%抽取“頭錢”,并在賭場上放高利貸,按5%抽取利息,為此,熊某某非法獲利300余萬元。與此同時,熊某某還指使被告人張文鋒、李華、張強、張國華、羅海洋及江華等人在撫州市江家村、張家村及撫州信用聯社餐廳等地開設賭場,采用推牌九的方法進行賭博,由江華負責收“頭錢”,張文鋒、張強、李華等人看護賭場,非法獲利用于團伙成員開支及揮霍。

1999年,被告人熊某某安排被告人熊建祥、唐天安等人在撫州市臨川區騰橋鎮“騰橋飯店”旁一居民房中為其開設賭場,采用“啤酒機”投注的方法進行賭博活動。前后兩個月之久,非法獲利近20萬元。

1999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熊某某在撫州賓館一號樓平房(現已拆除)的一套間里開賭場,邀集了廖鐵牛、饒猛高、鄧有主宙、徐奇文入等20余人用32張骨牌推牌九的方法進行聚眾賭博,開始用現金賭,后來改用籌碼賭。鄧有亮輸了幾萬元的現金,熊某某便要鄧有亮拿鄧開來的一輛“本田”車作抵押繼續賭。到次日凌晨,鄧有亮贏了200多萬元的籌碼后找熊某某兌換現金,熊某某說不兌,鄧堅持要兌,熊建祥便對鄧踢兩腳。當天,鄧有亮找羅清文、馬勝生兩人出面到撫州賓館找熊某某要求兌換現金,但熊某某只付30萬元現金給鄧有亮。徐奇文在這次賭博中因欠了熊某某30多萬元的賭債,熊某某指使被告人張國華等人持槍找徐奇文追債,未找到徐,便將徐工地上的鍋咂爛,開兩槍爾后揚長而去。后來,被告人熊建祥、花其輝等人兩次將徐奇文押到臨川區崇崗鄉“老虎口”(地名)、撫州市火葬場附近對徐奇文進行毆打,逼徐還賭債。徐奇文由于沒錢還賭債,幾年來一直躲在外地不敢回撫州。

1999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熊某某在撫州市金巢開發區自己家中的地下室開賭場,被告人熊建祥在賭場上管理,邀集了歐正龍、饒師堂、廖鐵牛、吳文明、萬學祥等人用32張骨牌推牌九的方法進行賭博。賭了一、二個小時后,歐正龍贏了30多萬元現金,吳文明當時輸光了,便找歐正龍借錢,歐正龍講借錢可以,但沒錢就不賭了。吳文明說歐正龍如果不賭,便沒人了,賭不起來。熊某某看到這種情況,便上前打歐正龍兩個耳光,熊建祥、熊漢祥上前對歐正龍拳打腳踢。

20066、7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張文鋒、李華、張強、張國華、羅海洋及江華、萬思民在撫州市江家村一居民房里開設賭場,江華在賭場上管理,負責收“頭錢”,張強、李華等人在賭場上看場子,熊建祥在賭場看賭博,邀集了歐正龍等20余人用32張骨牌推牌九進行賭博。在賭博中,因懷疑歐正龍玩假,參賭人員要歐正龍退錢,張強、李華等人沖過來對歐進行毆打。

十、強迫交易罪

199698日,被告人熊某某與撫州市南湖路開發建設指揮部(以下簡稱指揮部)簽訂協議,購買該市南湖路和體育路交叉路口處一塊寬約66.6米、縱深約25米的土地。后熊某某因無資金進行開發,遂將該地以176萬元的價格賣給陳建明,并于1997119日與陳建明簽訂《關于熊某某與陳建明聯合開發南湖路與體育路的一塊土地的補充協議》,為了能夠使陳建明辦到土地使用證,熊某某和陳建明與指揮部簽訂了《關于熊某某與陳建明聯合開發南湖路與體育路的一塊土地的補充協議》,并將協議簽訂時間提前到1996104日,還寫了一張時間為199737日的假現金收條。此后陳建明依協議付給熊某某購地款100萬元,余款待辦好土地使用證后一次付清。

1998年撫州市南湖路開通,該宗土地不斷升值,熊某某就想從陳建明處要回該宗土地。熊某某見陳建明不肯退讓,就打電話指使被告人張文鋒帶幾個人去威脅陳建明,讓陳建明退出來。張文鋒即打電話給江華叫其帶人去找陳建明。1998年端午節前后的一天中午,張文軍、江華、孫亮及被告人張國華等人攜帶砍刀開車到陳建明家,對陳建明進行威脅,陳建明被迫將土地退還給熊某某。此后被告人熊某某在該塊土地上開發建造了復興大廈,獲取巨額經濟利益。

十一、虛假出資罪

被告人熊某某與民周玉華(另案處理)勾結,于20015月以周玉華為投資人在撫州市成立外資性質的江西聯達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安排被告人熊建祥任法人代表。聯達公司注冊資本為200萬美元。為通過工商行政管理部門對聯達公司的年檢,熊某某指使熊建祥編造資金注入聯達公司的假象。

20035月至20043月期間,被告人熊建祥串通原崇仁建新會計師事務所主任會計師華建平,在沒有外資注入的情況下,憑借被告人熊建祥所出具的有關憑證由華建平崇仁建新會計師事務所名義出具了周玉華出資1660萬元人民幣、1360萬元、190萬元和101萬元的注冊資本的驗資報告(崇建新會驗字[2003]32、57、60號、崇建新會驗字[2001]008號)。

【一審判決書的判決】

江西省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2006)九刑一初字第29號判決書認為: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張文鋒、董嘯林、花其輝、唐天安、張新軍、李華、張國華、張強、羅海洋及其辯護人提出的各被告人均不構成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辯解和辯護意見。經查,經庭審舉證、質證予以確認的被告人供述和證人證言等證據證實,自1996年以來,熊某某、張文鋒分別糾集熊建祥、董嘯林、花其輝、唐天安、張新軍、李華、張國華、張強、羅海洋等人,形成了以熊某某、張文鋒為首,熊建祥、董嘯林、花其輝、唐天安、李華、張國華、張雖、羅海洋、張新軍為組織成員的犯罪組織。該組織以熊某某建立的公司為依托,通過賭博、貸款詐騙、強迫交易等違法犯罪活動獲取經濟利益,具有很強的經濟實力;為了該組織的利益,熊某某、張文鋒指使、授意其組織成員采用暴力、威脅或其他手段進行故意傷害、行賄、非法買賣、持有槍支、彈藥、暴力拆遷等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惡,欺壓、殘害群眾;通過實施違法犯罪活動,并利用國家工作人員的包庇、縱容、幫助,稱霸一方,在當地形成惡劣影響,嚴重破壞了當地經濟、生活秩序,符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款的解釋》所規定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構成要件。故各被告人及辯護人的辯解和辯護意見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提出的與陳小榮無矛盾,未參與董嘯林等人傷害致死陳小榮及其辯護人提出指控熊某某故意傷害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的辯解和辯護意見,經查與事實和證據不符,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的辯護人提出的起訴指控兩被告人200212月合同詐騙300萬元、20039月合同詐騙1388萬元、200312月貸款詐騙190萬元的事實不能認定的辯護意見,經查,本案無充足證據證實兩被告人主觀上具有非法占有這三筆貸款的目的。故起訴指控這三起犯罪事實證據不足,不予認定,對該辯護意見予以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唐天安及其辯護人提出的熊某某、熊建祥不構成貸款詐騙罪和合同詐騙罪,唐天安不構成貸款詐騙罪的辯解和辯護意見,經查,被告人熊某某本人或指使他人以欺騙手段取得貸款和承兌后,拒不歸還,且采取轉移債務,逃避還款義務等方法將其非法占有,其行為符合貸款詐騙罪和合同詐騙罪的構成;被告人熊建祥、唐天安時被告人熊某某詐騙金融機構的資金,自身又無還款能力的情況下,幫助被熊某某騙取資金,造成相關款項至今未能歸還后果,屬貸款詐騙罪、合同詐騙罪的共犯,故對該辯解和辯護意見亦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以聯達公司名義利用合同詐騙金融機構數額特別巨大的財物,應認定為單位犯罪的指控,經查,聯達公司成立后以實施犯罪為主要活動,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單位犯罪案件具體應用法律有關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的規定,不以單位犯罪論處。故此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許輝及其辯護人提出的兩被告人行為符合人民法院《關于對設置圈套詐騙他人參賭又向索還錢財的受騙者施以暴力或暴力威脅的行為應如何定罪問題的批復》的規定,屬圈套型賭博罪而非詐騙罪的辯解和辯護意見,經查,圈套型賭博罪的目的是誘使他人參賭,當他人同意參賭后,賭博依偶然決定輸贏,其目的是營利,不是非法占有,而被告人熊某某等人的目的是以賭博為名,設置圈套,采用虛假手段騙取他人財物,符合詐騙罪的犯罪構成。故對該辯解和辯護意見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的辯護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熊某某保險詐騙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辯護意見,經查,就被告人熊某某砸騙取保險金的事實,有其本人以及被告人熊建祥的供述相互印證,證人吳建平亦證實有人為破壞車輛的情節。因是熊某某的行為致寶馬車毀滅性損壞,而獲推定全損保險賠付款,故前期事故車輛的受損價值無法鑒定的責任由其自行承擔。故對該辯護意見不予采納,但在量刑時可酌情予以從輕考慮。

被告人熊某某、花其輝提出的未買過槍支、彈藥及其辯護人提出的指控兩被告人非法買賣、持有槍支、彈藥證據不足的辯解和辯護意見,經查,兩被告人在偵查機關對其購買槍支、彈藥供述一致,且有被告人張新軍的供述及被繳獲的其中1支槍支為證??胤降蓖ニ渲懷鍪玖蘇庵в燒判戮欠ǔ鐘械男擰傲摹筆智?,但證據證實,熊某某拿了15000元錢給花其輝買了3支信“六四”手槍,花其輝、張新軍、張文軍三人均試了槍后各持1支,現其中1支被查獲,經鑒定具有殺傷力,另2支槍雖未取獲,但系同時購買同類槍支,且試槍時性能良好,應認定被告人熊某某、花其輝非法買賣仿“六四”手槍3支。故對該辯解和辯護意見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的辯護人提出的熊某某出資不實行為未給債權人、股東、公司本身造成損害的辯護意見,經查,被告人熊某某作為聯達公司的實際控制者,未交付貨幣,未轉移財產權,數額巨大,即構成虛假出資罪,已經侵犯了國家的公司管理制度。故對該辯解意見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提出的沒有強迫陳建明退還土地,是陳主動退還的辯解,經查,與被害人陳述、同案被告人供述及其在偵查機關供述不符,不予采信。其辯護人提出熊某某與指揮部之間、熊某某與陳建明之間的轉讓行為,均未在土管部門辦理登記,土地權屬未發生變更,土地使用權還在指揮部,熊某某與陳建明只形成一種債權關系;熊某某與陳建明之間是合伙,熊某某退款和要求陳建明退出合伙,是解除合伙關系的行為,沒有用暴力、威脅手段改變商品的所有權屬,被告人熊某某的行為不構成強迫交易罪的辯護意見,經查,熊某某與陳建明之間交易的對象是土地使用權,雖未在土管部門輸登記,但是因為當時臨川市政府為了開發南湖路,放寬政策,只需簽訂協議,交納購買土地的資金,就可取得該土地的使用權。盡管這種規定與法律相違背,但作為買地者來說,其已擁有了土地這種特殊商品的開發、轉讓權。商品不僅包括合格的商品,也包括不合格的商品,無論強迫交易的是何種商品,都可構成強迫交易罪。本案證據證實熊某某和陳建明之間是買賣關系而不是合伙關系。故該辯護意見與事實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納。

對于被告人熊某某、熊建祥、張文鋒、花花輝、唐天安、楊冬春提出的公安機關刑訊逼供的辯解,經查,未有相關事實和證據證明,不予采信。

本院認為,被告人熊某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大肆進行違法犯罪活動,嚴重破壞經濟、社會秩序,是首要分子,應對該組織的全部罪行承擔責任。其指使被告人董嘯林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并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詐騙金融機構貸款,在簽訂履行合同過程中詐騙金融機構資金,詐騙他人錢財,詐騙保險機構保險金,均數額特別巨大。尋求非法?;は蚨嗝夜ぷ魅嗽斃謝?,情節特別嚴重;非法買賣槍支3支、子彈9發;非法持有槍支2支、子彈17發;違反公司法的規定虛假出資,數額巨大;對明知是犯罪的人作假證予以包庇;以營利為目的,開設賭場、聚眾賭博,非法獲利300余萬元;指使他人以威脅手段強迫交易,情節嚴重。其行為已分別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貸款詐騙罪、合同詐騙罪、詐騙罪、保險詐騙罪、行賄罪、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虛假出資罪、包庇罪、賭博罪、強迫交易罪,應數罪并罰。

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四第第一、三款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款的解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條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百九十三第第(五)項、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五)項、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一百九十八條第一款第(二)項、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條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條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條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條、第二百二十六條、第四十條第一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六條、第二十七條、第五十五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六十八條第一款、第七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九條、第七十條、第六十四條的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熊某某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貸款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犯合同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材料;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犯保險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20萬元;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處沒收財產人民幣50萬元;犯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犯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犯虛假出資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犯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犯賭博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處罰金50萬元;犯強迫交易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20萬元;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二審判決】

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2006)贛刑一終字第167號判決書對故意傷害罪的認定:

關于熊某某提出原判認定他犯故意傷害罪是董嘯林誣蔑所致,其辯護人提出沒有充分證據證實是熊某某指使董嘯林傷害陳小榮,熊某某沒有害的犯罪動機,本案違反了孤證不能定案原則的上訴理由和辯護意見,經查,上訴人熊某某自1991年被勞教期滿后,獨自一人從撫州農村嵩湖家鄉到撫州市謀生,認識了陳小榮并跟隨陳做糧食、木材生意,后陳小榮介紹熊某某買下了現“復興大廈”的一塊土地的使用權,當時二人約好陳小榮應得買賣土地利潤的10%;幾個月后,熊某某賣出土地但未完錢給陳,由此二人產生矛盾,加之熊某某以后做彩票生意掙了錢,未帶陳去也未分錢給陳,陳對熊某某更為不滿。1996年底陳小榮離開了熊某某,在社會上說熊某某是鄉下人,是他將熊某某帶出來的;熊某某又聽人說陳小榮想叫社會上的人整其,就對陳懷恨在心,想找機會搞掉陳,曾找張文峰等人打過陳。但陳小榮還是在外說熊的壞話,熊某某更加恨陳,特別是聽董嘯林說陳要去北京有關部門告其是黑社會、開賭場等事后,認為陳對其以后的發展是個威脅,就要把陳的腳廢掉,讓陳出不了門。熊某某故意傷害陳小榮的犯罪動機顯而易見。雖然,董嘯林對陳小榮也說過要狀告熊某某的話,但熊某某認為陳小榮比董嘯林更壞,對其威脅更大,于是他策劃了陳小榮錄音事件,有意制造陳小榮、董嘯林二人的矛盾,借董嘯林之手廢掉陳小榮。為了避免其他人知道他的預謀和指使行為,他特意將董嘯林帶到去南昌車上商談,在有意激怒董對陳的仇恨后,明確要董在一個星期內給他一個交代。當董嘯林提出用高濃度毒品讓陳打針致死時,熊某某因擔心眾人皆知董、陳二人在一起吸毒而易暴露出他和董,就不同意用此方法,董嘯林便提出誘騙陳去董的農村老家下手,熊表示同意并說陳力氣大,要董找幫手盡快動手。在董嘯林、董武忠、董建華、董潤龍、董園龍毆打傷害陳小榮時,陳不由自主地大叫熊某某救命,而董嘯林則說這就是熊叫其打的。案發后,熊某某為了不暴露自己,特意用唐天安的手機通知董趕快逃跑,并花費10余萬元安排花其輝幫董潛逃五年之久。在董嘯林逃至福建建甌被公安人員以身份證不符為由關押時,熊某某擔心董供出他來,便與原撫州市公安民警祝金發商量,假冒身份將董從福建接回江西放掉,祝當即問熊為何如此用心,熊某某說是他指使董嘯林打死了陳小榮,董的事就是他的事。這不僅有熊某某、董嘯林、花其輝、董建華、董潤龍、祝金發的供述相印證,更有證人左雪梅、陳曉春、陳小輝證實是陳小榮帶出熊某某并幫其發跡的,但熊總耍弄陳小榮,為此陳小榮很苦惱和不滿,陳小榮知道熊某某許多行賄的事,有時會說出來發泄不滿,熊某某就認為陳小榮是個威脅,案發前陳小榮曾說過,以后其如果死了,就一定是熊某某干的證言相印證。因此,原判認定熊某某策劃并指使董嘯林故意傷害致死陳小榮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雖然,法醫鑒定陳小榮系被人用鋒利刀器砍切左下肢切斷腓動脈玩物血性休克死亡,上訴人董建華、董潤龍均供認當時董武忠動刀,其他人用鋤頭打;董嘯林亦供認事后聽董武忠說其用了刀殺,而由于董武忠在逃,原判就暫未認定這一情節,但法醫鑒定所稱刀器,并不是單指刀具,鋤頭的鋒利前端面亦符合刀器特征,這就不能排除鋤頭前端砍切的可能,這也與熊某某策劃、指使傷害致死陳不榮的作用沒有關系,不影響對其故意傷害主謀行為的法律評價。被告人陳小榮無論是被刀具刺傷致死,還是鋤頭砍切致死,都不違背熊某某傷害陳小榮的意志,都在其故意傷害犯罪的犯意之中。因而,上訴人熊某某對傷害致死陳小榮依法應承擔全部責任,原判量刑并無不當。至于熊某某、花其輝曾與董嘯林商量讓董自首,經查屬實,但他們是想由熊某某先利用關系打好招呼,給予照顧,進行交易的前提下讓董嘯林自首,這與法律嚴格意義上的自首完全不同,違反了自首的本質意義和立法蘊涵,不能以熊某某有此行為,就妄自推斷他是自我暴露而與邏輯相悖,進而否定他的故意傷害犯罪。熊某某花巨資讓董嘯林潛逃五年之久,后又商量讓董嘯林自首,這正是熊某某為了更深地隱藏自己,開脫罪責,讓董嘯林獨自一人擔下全部責任,如果董嘯林真正要自首,根本不需與熊某某商量,故熊某某上訴理由及其辯護人意見不能成立。

最終,判決熊某某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理論探討】死刑背后的缺憾?

這個案件是一個在全國很有影響的案件,我能參加到這個案件中來,對于我職業經歷來說,也將是重要的一筆。當時有報紙報道說,熊某某是江南的劉勇。對于新聞媒體這樣的評論倒是讓我覺得一絲的欣慰,因為劉勇案件背后留給國人的思考太深,這一點在當時的平面媒體和網絡媒體上都有很多不同的觀點刊登,人們就劉勇案件所發表的觀點,不管正確與否,對于中國的法治化進程來說,這都是一個重要的和有影響的事件,當然功過自有后人評說。如果是站在這個意義上來評說熊某某案件,不管這個案件最終的結局如何,對中國法治而言,或許他是重要的。

熊某某案件中涉及的罪名很廣,留給理論界值得研究的問題也很多,作為一名老律師,我已經將本案的有關事實呈現給大家了,至于法院的判決是否是公證的,或者說是否是適用法律正確的,我不想做過多的評論。

這個案件二審宣判,熊某某20070111日被執行死刑之后,20070112日《中國青年報》曾經有一則這樣的報道:《江西涉黑第一案•九江中院收取當事人74萬元“暫存”款》。這則報道被新浪等門戶網站轉載。對于這樣的報道,九江中院也有解釋。為了進一步澄清這一事實,2007115日,中國法院網針對此前中國青年報的一篇題為"九江中院收取當事人74萬元'暫存款'"的報道,發表了題為"九江中院打黑反遭抹黑,'收黑錢'之說無中生有"的報道,試圖對中國青年報的報道所涉及的問題予以澄清。但對比著看了中國法院網和中國青年報的報道,中國法院網的報道雖然悲情有加,但要打消人們對九江中院的質疑,恐怕很難。

在此,我覺得網上有一篇很好的評論來說明和解釋這個問題,我想在此予以引用摘抄如下:

中國青年報的報道對所涉"事實"都交待了具體的消息來源和事實依據,該報道應該說完全屬實的。在中青報題為"九江中院收取當事人74萬元'暫存款'"的報道中,只字未提九江中院向被告人家屬收"黑錢"。但在顯然出自有關法院法官之手的《九江中院打黑反遭抹黑,'收黑錢'之說無中生有》這篇回應中青報報道的文章中,卻用了"收黑錢"這樣的字眼,報道者對法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的"暫存款"的性質,似乎也過于敏感了些。雖然有媒體轉載中青報的報道時出現了"收黑錢"這樣的字眼,那無疑是對九江中院收"暫存款"的定性問題,屬于評論性質。任何進行公眾視野的事物都應該允許公眾評論。對于中國青年報的報道是否抹黑法院,法院的同志大可不必急于定性,公眾自會有判斷。如果公眾認為媒體的報道屬實,在看了相應報道會認為法院"",那這""絕不是媒體給抹的。

九江中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的錢款,除了退還被告人家屬的之外,最終都上繳了國庫,而沒有落在法院的"小金庫"里。――筆者相信這是事實,其他人也許也都會相信這是事實。但這與九江中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的行為是否符合法律及其他有關規定,完全是兩回事。

"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沒有收任何的黑錢,我們的收支沒有任何的違規。"在中國法院網的報道中,報道者引用九江中院行政裝備處會計陳小江的話說,根據《行政單位財務規則》第三十五條,暫存款是行政單位在業務活動中與其他單位或者個人發生的預收、代管等待結算的款項,"用暫存款說事只能說明他們對財務制度的無知"。從這位會計的話中,筆者看到的恰恰是法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的違規,因為法院根本就不是行政單位,根本就不存在像行政單位那樣"在業務活動中與其他單位或者個人發生預收、代管等待結算的款項"?!緞姓ノ徊莆窆嬖頡犯靜蛔鬩越饈途漚性合蟣桓嬡思沂羰杖?SPAN lang=EN-US>"暫存款"的合法性。

根據財政部等七部門關于加強公檢法工商部門行政性收費和罰沒收入收支兩條線管理工作的規定,"各級公、檢、法、工商部門的各項收費、???,一律使用中央或省級財政部門統一印制或監制的票據,否則視同非法收費和???SPAN lang=EN-US>"。中國法院網的報道中只提供了一張2006818日開具的、金額為20萬元的"江西省罰沒現金專用收據"。這張收據雖然屬于"中央或省級以上財政部門監制的票據",但卻并沒有加蓋執法機關的公章,無異于廢紙一張!而其他的款項卻連這樣的收據也沒有。中國青年報的報道中展示的一張收據竟然是"工商服務業統一收款收據"。顯然,九江中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的行為很難說沒有違規。

在一審判決之前,九江中院共分三次向熊某某家屬收取了60萬元款項,只開具了一張20萬元款額的"江西省罰沒現金專用收據",而在一審判決后退了熊某某家屬39.2萬元。對此,筆者不能不這樣想:至少退回熊某某家屬的這近40萬元,是法院在讓當事人交錢時就知道不應該讓當事人交的,以致都沒有給當事人開具符合規定的收據!既然退回的錢是根本就不該收的,那法院在一審判決之前要求被告人家屬交這樣的錢,目的何在,就很值得探究了。

值得注意的是,九江中院向被告人家屬開具的上述"江西省罰沒現金專用收據"所記載的"罰沒事由""退贓"。但我們知道,"退贓""罰沒"完全是兩回事:退贓款是否應該罰沒,必須在判決之后才能確定。而九江中院"罰沒"熊某某20萬元"退贓"款時,一時判決都沒有作出,就算九江中院已經作出了一審判決,也存在二審可能被改判的問題,九江中院根據什么"罰沒"?!也就是說,九江中院在案件還沒有終審,就開始"執行"了。如果說,這就是一個中級人民法院的法律認識水準,筆者只能感到悲哀。

據中國青年報的報道,九江中院的陳堅院長在看到記者出示的蓋有"江西省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財務專用章""熊某某家屬"、"暫存"字樣的收據后表示,法院收這個錢一是判決生效后要沒收被告人財產的,要予以沒收,全部集中起來交給國庫,案子在審理過程中,就可以這么做;一是有的案件附帶有民事訴訟,比如殺人的,對他人財產有侵害的,如果對被害人有所補償,求得被害人的諒解,這樣的話在量刑上可以考慮。當記者問及熊某某一審被判死刑后,法院又向其家屬退了一筆錢(39.2萬元)又該如何解釋時,陳堅稱"不該執行的要還給人家。"

這位院長的說法是很荒唐的,不僅沒有法律依據,也不能解釋九江中院收取"暫存"款的合理性。熊某某涉黑案經歷了一審和二審兩道程序。法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60萬元"暫存"款是在一審判決之前,而退還39.2萬元卻是在一審判決之后,二審判決(或裁定)之前,此時,被告是否最終會被定罪,財產是否應該被罰沒,完全是未知之數,根本就不存在執行的問題,"不該執行的要還給人家"也根本無從說起。奉行無罪推定原則的刑事訴訟中根本不存在"先予執行"之說!

退一步講,就算九江中院考慮"先予執行"是合理的,該法院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是基于判決以后方便"執行"考慮,那么,在終審裁判之前,怎么又要將之前收上來以備"執行"之需的60萬元中39.2萬元退還熊新華家屬呢?怎么知道這39.2萬元將來就不需要執行了呢?

"對被害人有所補償,求得被害人的諒解"以使法院在量刑上予以考慮,顯然也難以解釋向被害人家屬的作法。對被害人是否有所補償,被害人是否諒解,作為量刑考慮的因素,只能由法院根據當事人既有的客觀表現來決定,而不應由法院積極主動地要求被告人家屬交錢以爭取使被告人獲得量刑上的考慮。否則,法院就是在敲詐被告人家屬了!事實上,在本案中,法院收取的錢款除退還被告人家屬的之外,都上繳了,根本就沒有任何款項用于補償受害人!拿補償被害人說事,根本無法讓人信服。

在中國法院網的報道中,九江中院刑一庭庭長王小哲說,對罪犯的處罰不僅包括人身方面的處罰,也包括財產方面的處罰。熊某某等人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案的16名涉案罪犯有9名被判決附帶財產刑,罰金、沒收財產共計485萬元。法院判決,對熊某某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力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這樣的說法仍然不能解釋該院在一審判決之前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是合法的。原因同樣是,在一審判決之前,被告人是否最終會被定罪,是否會被處罰金和沒收財產,根本就不確定,并不存在執行的問題。

中國法院網的報道還引用九江中院刑一庭副庭長、熊某某涉黑案審判長余建新的話說,"追繳贓款是法院的職責!這是一個民憤極大的黑社會性質的團伙,他們有很強的經濟實力。在依法審判的同時,我們必須加大沒收、追繳其財物的力度,摧毀其再次犯罪的經濟基礎,這是對人民負責。"――-這種說法同樣不能說明九江中院在一審判決之前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是合法的。法院追繳贓款,應在判決之后由法院的執行機構去對判決所認定的贓款進行追繳,而不應在審判中由合議庭于在案贓款之外去四處尋找"獵物"。黑社會當然是應該打擊的,但對黑社會犯罪的打擊也要按照法律程序來。為了所謂的加大沒收、追繳黑社會贓款力度,摧毀其再犯罪的經濟基礎,而在一審判決之前向被告人家屬收取"暫存款",這完全是對法律程序的漠視。如果有人認為這就是"對人民負責"的話,筆者只能說這是在濫用"人民"的名義!至少,作為人民的一分子,筆者認為這是不正當的。

在中國法院網的報道中,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陳堅說,這件公安部督辦的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案件的審判和執行居然會招來"如此反響",說明打擊黑惡勢力及其?;ど〉墓ぷ魅沃囟澇?。――就是把誰當成了黑惡勢力及其?;ど×四??包括本人這樣"如此反響"的小民百姓嗎?我看"如此反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什么反響;更可怕的是,司法機關對涉黑案件的審判,媒體的報道只有"大快人心"的消息!――這樣,我們每一個人離無辜地被當成黑社會犯罪分子予以"法辦"而其他民眾卻大快人心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我經歷了熊某某案件從偵查階段到二審階段的全部過程,對于所報道的內容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我不想在此多做評論。只是覺得,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作為一個死刑案件,發生這樣的事情,總該是這個案件背后留給我們思考和遺憾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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